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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络时代版权保护现状举证责任过重致维权难

2020-07-08

从 月15日贾平凹、韩寒等50位作家公开发布《中国作家声讨百度书》算起,作家联盟和百度文库 开战 已经半个月了,但知识产权专家却并不看好作家们的维权前景。北京大学互联法律研究中心主任张平 月 1日就表示,受知识产权案件举证等因素的影响,作家们的维权前景 不容乐观 。

她还表示,现代络技术本身已经向版权制度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新难题, 在全世界都对络著作权保护 力不从心 的时候,必须思考建立一套新的版权制度来适应时代的需要。

沉重的举证和成本

对于作家联盟的维权行为,络舆论大多表示了理解与支持。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副院长何兵表示,百度文库不付版权费就以作家作品来拉动站的流量,侵权 几乎是可以认定的 。但张平等知识产权专家却提醒维权的作家们,由于知识产权的特殊性,作家若真从道义的高台走上法庭的原告席,可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 弱势群体 。

知识产权案件对举证、司法程序等,一般都有非常严格的规定,在国际上也是如此。这意味着作家维权,除了要以一己之力与大络公司 单打独斗 外,还要付出高昂的时间成本,承担很重的举证。 张平表示,在版权受到侵害时,作家只能 一方举证走到底 。对没有强大的版权代理商的中国作家来说,放下创作而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, 不是一条容易走的路 。

北京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家辉还提出,中国现行法律对此类赔偿的法定标准 很低 ,往往几千字的作品被侵权,胜诉了也只有几百元的赔偿金。 这种连基本损失都难以填平的低额赔偿制,也让作家缺乏以法律手段维权的动力。 她说。

立法并不落后

据张平介绍,目前我国对互联环境下版权保护的立法并不落后。除了加入《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》和《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表演和录音制品条约》这两个国际条约外,我国还制定了《信息络传播权保护条例》来专门保护信息络传播权。

此外,《侵权法》第 6条也明确规定了络用户和络服务商的侵权。今年1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联合公布的《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》,将免费提供侵权作品以增加站流量点击率、间接收费的模式,也认定为 以营利为目的 ,并规定侵权者不能提供版权所有人同意使用自己作品证明的,就可认定为 未经著作权人许可 。

但是,这些立法口号喊得很高,在现实中却几乎做不到那么好的保护。 有法不依,执法不严 的情形普遍存在。 刘家辉表示,再加上中国公众的版权意识还没建立起来,站任意转载没经授权的作品的风险很低,出事了也可以以 避风港 原则来免责,一接到权利人抗议,就把作品删除了事, 这让中国版权人几乎随时处在 被侵权 的状态。

避风港原则最早来自美国1998年制定的《数字千年版权法案》,指在发生著作权侵权案件时,如ISP(络服务提供商)只提供空间服务,并不制作页内容,如果ISP被告知侵权,则有删除的义务,否则就被视为侵权。如果侵权内容既不在ISP的服务器上存储,又没有被告知哪些内容应该删除,则ISP不承担侵权。

络时代版权保护为何困难重重

除了法律执行力度的因素外,张平特别指出,互联时代里版权保护的困惑不是中国独有的。实际上,在络发展与版权保护的博弈下, 全世界都对络著作权保护 力不从心 。 而中国这个互联大国由于人口效应和络效应叠加在了一起,问题显得尤其突出。 她说。

张平表示,现代络技术的迅猛发展,首先给版权保护提出了新难题。 我们现有的版权保护制度,是在传统的 一一授权 基础上产生的。但这个契约关系在互联时代里发生了变化,拥有各种 技术手段 的站成为了新的传播商。这意味着,当你的作品被某个站任意使用的时候,很可能一种规避版权的络技术,会让你找不到 维权对象 。

比如在旨在把大量络资源 统一管理和调度 的云计算技术下,每个提供资源的络被称为 云 , 云 对用户是可以无限扩展、随时获取、按需使用的。 很可能在你毫无觉察的情况下,你的作品就被存到了 云端 。这时候你连作品在哪朵云上都找不到,更别说找哪家站维权了。

此外,即使版权人对某家站有授权,在未来电信、互联和有线电视 三合一 的趋势下,如何判断授权、侵权与否,依然是传统版权制度无法回答的问题。

这些技术都是势不可当的,在技术进步的过程中如何落实版权保护,世界各国都在探索。 张平教授说。

版权制度的 必要牺牲 ?

除技术原因外,张平表示,在互联环境下,各国司法为了平衡互联自由、开放、共享的优势与版权人的利益,有时也会令版权保护 作出必要的牺牲 。 从公众方面看,他们追求方便至上和私人目的的最大满足。而随处可见的络让侵权的 门槛 越来越低,互联容易让 非法上传 的定义在公众眼中变得非常模糊。 即使是在英美等版权保护力度较大的国家,也面临这样的困扰。

对中国而言,互联时代的版权保护还面临几个额外的困难。除了平衡信息产业的发展外,公众的利益和承受力也是必须正视的因素。

百度文库在作家联盟的 攻势 下建立了 合作平台 和 版权方绿色举报通道 后,友 wangyuling0012 却质疑: 为什么那么多人买盗版、下载盗版?一本没多厚的小书三四十、一盒磁带五六十。中国穷人还是很多的,特别是那些学生们,因为没钱就得不到知识。这样越穷的人知识就越少,形成恶性循环。

此外,张平表示,诉求不一的版权人面临同一个 既希望传播又担心被侵权 的矛盾心态。 比如作家联盟中,既有希望得到高保护、高版权费的知名作家,也有希望思想得到更多传播、又要劳动得到尊重的科研、学术人士,还有不要版权,只求提升注意力的草根作者。现有的版权制度难以满足多层次、多元化的需求。

政府或可考虑出台指导价

尽管互联向版权保护提出了各种挑战,但张平等表示,互联精神与版权保护并不矛盾,一部作品离开络传播,也难以获得长远的发展。因此,她认为建立一套中国式的络环境下版权授权模式,让 自由传播、有偿使用 成为原则,让版权人、站和用户三者 合作共赢 应该是更好的出路。

对互联传播有不同要求的版权人,可以在站发布作品前,把自己对版权的要求轻松标示出来,就像超市里明码标价的商品一样。 张平说, 草根作者可以选择 免费 传播自己的思想,名人作家也可以有更多的收益。这样版权人的利益能得到 个性化 满足,络用户不用背负道德的谴责,服务商的经营风险也会降低。

互联服务商可以从广告收入中拿出付费的钱,其比例可由国家物价部门制定一个指导参考区间。比如谷歌在美国曾拿出6 %的盈利支付版权相关费用,根据中国国情和不同站的规模,这一比例在20%~60%之间是比较符合实际情况的。 张平说。

考虑到支付成本,张平建议可以借鉴其他领域版权保护的做法, 可以由代理人得到收益,再转给著作权人,站无需主动去找成千上万的权利人,一一寄钱,只要发现了问题,就去找代理人。 (实习生 王梦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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